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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对劳动合同无效相关法律问题的认识

来源:梁尚利     发布时间:2012-04-12 15:38:16

        本文针对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通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对比比较,从无效情形、救济手段和立法不足等三个方面,浅谈对劳动合同无效相关法律问题的认识。
        一、合同无效情形
       《劳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分三种:(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分五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对于虽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但未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以及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行为,合同法则引入可撤销、可变更制度。
从两部法律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可看出是有明显不同的,具体为:
(一)内容上的不同。《劳动合同法》仅就意思表示不真实(欺诈、胁迫、免除自己的责任、排除劳动者的权利)、内容违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方面做出了无效情形的界定,而对于主体不适格(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中的一方或者双方不具备缔约资格)以及内容一般违法情形(缔约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未做出界定。
(二)无效构成要件上的不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是针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订立或变更的劳动合同一律无效,而对于谁的利益受损则不是有效与否的必需要件。《合同法》则严格区分两种情况:一是如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那么合同自始无效;二是虽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但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只是损害个人利益的,那么合同仍然有效,且合同对于受害方获得选择权,可选择变更或撤销已订立合同。
《合同法》的前身《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自1999年合同法施行后废止)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似,也规定凡是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合同一律无效,并不管损害谁的利益。后制定的《合同法》就无效事由做出了完善修改,首先是为了体现尊重平等主体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意思表示存在暇疵并不影响事后双方通过协商一致来补充完善,其次是从保护交易的角度出发,让受害一方合同主体可选择尽可能多的救济手段。
        从无效情形看,《合同法》比较《劳动合同法》制定得更为严谨、周密。
        二、合同无效救济手段        
       (一)《劳动合同法》对合同无效救济手段的规定。
        1、对劳动者而言,有如下选择:
       首先,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劳动者可以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为由主张劳动合同无效。其次,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项规定: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2、对用人单位而言,有如下选择权:
        首先,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用人单位可以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为由主张劳动合同无效。其次,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项规定: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总结共同之处,无论是用人单位或是劳动者都可以通过确认劳动合同无效亦或是以劳动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二)《合同法》对合同无效救济手段的规定。
        首先,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对于合同缔约主体不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可以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合同无效。
        其次,要求撤销或变更合同的权利。对于虽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但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只是损害个人利益的,那么合同仍然有效或效力待定。同时,对于受害方获得撤销或变更的选择权,可选择变更或撤销已订立合同。
       (三)两部法律救济手段规定的异同。
        两部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救济手段,相同之处为受损一方当事人都有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不同之处为《合同法》保护的当事人多出了可选择撤销或变更的权利,且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法院或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合同,撤销权有1年除斥期间的限制,超过1年不行使,该合同转为有效的合同。
        从无效救济手段看,《合同法》比较《劳动合同法》制定得更为科学、有效。
        三、《劳动合同法》立法不足
       (一)劳动合同确认无效后,无效合同如何解除问题。
        劳动合同在经法定程序被确认无效后,其法律效果为无效的劳动合同,且自始无效。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款和三十九条第五款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可以以劳动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合同的解除应以存在有效合同或部分条款无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如果合同为自始无效,怎么又能解除,这是无法理解的。如果这种情况下,劳动合同可以要求解除,规定无效又有什么意义?这一点从《合同法》中也可看出,也没有无效的民商事合同可以解除的规定。在商事仲裁或民事诉讼中,如果在实体审查阶段最终确认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那么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也就失去了依据,也无任何意义可言。从保持劳动关系的稳定、促进就业的角度出发,立法应当尽可能的使劳动合同有效,而不是茏统的规定为无效,并引入合同相对无效和部分无效以及可撤销或变更制度。
        将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作为无效合同,并规定无效解除可获得补偿制度,这在法理上也是错误的。劳动合同无效后,对过错方应当适用缔约过失责任,即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86条),在法理上也可以言之成理。如果将此类合同作为可撤销合同就可以避免法理上的障碍,因为可撤销合同过了撤销期就可以成为有效合同,自然可以解除。劳动者可以在撤销期限内主张合同无效,如果过了撤销期,劳动者完全可以通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来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合同解除时的经济补偿。
        (二)合同确认无效后,双方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
        承接前一问题,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将是一个难题,因为这将涉及一系列棘手的法律难题,包括工伤的认定和其他社会保险福利诉求的依据等复杂问题。但是,《劳动合同法》对此没有作出相关具体规定。
        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认为:“无效劳动合同是指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不能发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的劳动合同。”无效合同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的所有要件,合同的效力是对合同成立后的价值判断问题,但不能因此而将无效合同排除在合同的范畴之内。无效劳动合同虽然具备了劳动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但欠缺劳动合同生效的实质要件,所以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劳动合同。由于无效的劳动合同不能成为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的依据,因此双方即成立一种事实劳动关系。
       (三)合同确认无效后,如何补偿无过错方的问题。
       《劳动合同法》对于合同无效后,应当支付劳动者报酬和经济补偿都作出了相应规定,但对于工伤待遇和社保福利等其它问题没有明确。合同无效本身,过错方承担的只是一种缔约过夫责任,这种过失责任是否能等同于解除劳动合同责任,使无过错方尽可能换回损失,这个问题本身应该在立法时就应当解决。
        民法领域对合同无效的处理主要有三种方式,即:(1)返还或折价补偿;(2)过错方赔偿对方损失;(3)对恶意串通、利用合同取得的财产收归国有或返还集体、第三人。劳动合同无效处理相对于民事法律行为有其独特性,劳动行为实施后具有不可逆性、无法返还。无效劳动合同履行后,劳动者一方付出的劳动不能象有形财产那样适用返还方式补偿,而只能适用赔偿损失的方式。劳动合同法虽然对用人单位过错造成合同无效的情形规定了支付补偿金的惩罚性措施,但由于没有变更、撤销制度造成劳动者或用人单位主张诉求更趋于复杂化。
        同时,劳动合同法对于双方都存在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未做出规定,也是一个立法的遗憾。例如以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定的劳动合同,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观上都具有共同故意,客观上损害了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那么劳动者的劳动收益,以及劳动者获得的报酬在扣除必要费用后均应收缴国库。
        总之,从劳动合同无效制度的规定来看,劳动合同法比较劳动法有所进步,但比较合同法却不够科学、完善。尤其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法律关系在目前的社会背景下有其特殊性、复杂性,因此更需要在实践和运用中作进一步的补充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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