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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在企业“经济性裁员”中的权利与自我保护

来源:梁尚利     发布时间:2012-07-18 16:49:32

        2012年6月27日,柳州市某纸业公司陆某等30名职工集体来到市总工会职工维权服务中心上访,反映企业在违反法定条件、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单方通知169名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撤销公司的裁员行为,恢复职工应有的待遇。经济性裁员不仅是劳动者个体的梦魇, 而且经济性裁员具有较强的溢出效应, 大量劳动者失去工作, 势必改变劳动力市场的供需结构, 构成经济社会不稳定的因素。因此,经济性裁员一直受到各国劳动立法的特别规制。我国现行《劳动合同法》第41条与《劳动法》第27条相比,对经济性裁员制度进行了调整,从保护企业经营自主权角度出发,放宽了经济性裁员的范围。但从这几年实施效果上看,此法条的立法“瑕疵”十分突出,因赋予了用人单位过多的选择性权利,引发了实务中颇多争议性问题。
        一、案件事实
        该公司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在经过2002年企业改制及2006引进外资收购后,发展成现在的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经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考证,该公司在2012年先后实施了两批裁员,第一批是2012年4月28日裁员71人,第二批是2012年5月18日裁员98人;公司在裁员前已提前30日向公司工会说明情况,裁员方案确已提前向市人社局报告。公司称《劳动合同法》规定是提前30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用人单位现在是选择向公司工会说明,因而无须召开职代会及征求全体职工的意见;裁员方案依法也只须向人社局报告而无须审批。笔者亦认为如果纯就公司所称这两点意见,确实符合现行《劳动合同法》规定。
        二、法律适用
        我国经济性裁员立法进程,始于1994年7 月颁布的《劳动法》第27条即经济性裁员条款。为配合《劳动法》贯彻实施, 劳动部于同年11 月颁布《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 ( 劳部发[ 1994] 447号)。之后,也有地方各级政府及部门又先后制定关于经济性裁员的各类规章及规范性文件, 如北京市制订的《北京市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海南省制订的《海南省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实施办法》等,而广西关于经济性裁员的地方性法规或规章一直未配套出台。2007 年《劳动合同法》颁布后, 该法第41条创设了经济性裁员立法的新框架。
        不可否认,《劳动合同法》第41条有其积极性的一面,但赋予了用人单位过多的选择性权利,也是《劳动合同法》正式实施后屡遭非议的焦点之一。笔者认为,《劳动合同法》41条存在着明显的矛盾两面性:既希望从实体和程序上限制企业滥用“经济性裁员”以保障劳动者权益,但又不想对程序做细化的的规定以至于损害企业利益。立法矛盾无法平衡的结果,就是企业虽然不至于滥用,但弱势的职工也缺少了救济的渠道。
        三、法律分析
        本案中,正是因为《劳动合同法》立法的矛盾性和赋予用人单位过多选择性,造成职工如要求企业公布生产经营资料、裁员方案须职代会通过等诉求没有法律上的依据。那么职工所提出的这些诉求及权利应当如何寻求救济呢?答案是只能从劳动部 1994颁布的《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这部部门规章中寻找。但在立法没有解决经济性裁员界定的瑕疵并予以精细化, 强化经济性裁员中用人单位的信息披露义务, 劳资双方应当平等协商等相关问题之前, 职工想在经济性裁员中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仍然处境艰难。
以下从实体性条件和程序性内容两方面分析该公司在适用经济性裁员中存在的问题:
        (一)被裁职工要求公司方出示经会计师事务所等相关权威单位审计的公司生产经营财务状况资料—实体性条件瑕疵。
        原因法定原则。关于企业以经营困难为由实施裁员的法定条件,在劳动部《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劳部发1994447号)第2条和第4条作出了明确规定。依此规定,企业在两种情况下可以裁减人员:一种情况是濒临破产,依企业破产法进行重整的;第二种情况是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达到当地政府规定的严重困难企业标准,该规章授权地方政府制定具体的认定严重困难企业的标准。在广西未立法具体认定标准的前提下,现该公司依据第二种情况来实施裁员,那么谁来认定其属于严重困难企业,什么情况下属于“严重”?显然这不能由企业自行说了算,更不能由其垂直管理部门来认定,上级部门在这起个案中因利益冲突理应自行回避。所以,被裁职工要求公司方出示经会计师事务所等相关权威单位审计的公司生产经营财务状况资料的诉求,在部门规章中能够找到依据,诉求合法且应当支持。
        (二)被裁减职工认为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单方公布被裁减人员名单的行为不合法—程序性瑕疵。
        特殊条件人员优先留用的程序性原则。《劳动合同法》规定了用人单位经济性裁员时,部分人员应当优先留用的原则:1、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3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上访职工代表称公司目前裁减的人数约为公司职工总人数的近1/3,那么该公司在确定裁减人员名单草案时,就必须对拟裁人员是否符合优先留用条件进行核实,并通过一定方式公告接受群众监督和异议。因该公司没有履行以上的法定程序,符合优先留用条件的职工可以就裁员方案提出异议。
        (三)违法经济性裁员的法律后果。《劳动合同法》第48条、第87条等规定了相应制裁方式,“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述规定加大了用人单位的违法成本,对企业盲目裁员甚至违法裁员起到一定的规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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